首条民营控股高铁的成功与挑战:全国范围推广为何艰难?
2022年1月8日上午9点26分,随着G9308次列车从台州站缓缓发车,G9309次列车从嵊州新昌站驶向温岭,杭台高铁正式迎来了其运营的第一天。这一时刻标志着中国铁路历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这条线路成为了国内首条由民营资本控股的时速350公里的高铁,民营企业联合体拥有51%的股份,打破了以往铁路项目主要依赖于国有铁路和地方政府融资的局面。该模式曾被寄予厚望,许多人期待其能够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和复制。
经过四年的发展,这条被称作“改革示范线”的高铁线路展现出了亮眼的民生绩效。杭台高铁全长266.9公里,设计时速达到350公里,线下桥隧占比高达89%,穿越浙江东部的山脉,建设总投资接近450亿元。其开通打通了杭州都市圈与温州、台州沿海城市群之间的迅速通道,彻底改变了嵊州、新昌、天台三座山城不通高铁的局面。乘客从杭州前往台州无需再绕行宁波,开通首日的列车运行时间缩短至63分钟,如今最快仅需74分钟即可抵达。至2026年上半年,杭台高铁的客流总量已经突破1亿人次,运营的列车对数也从最初的十几对增加至35对,节假日高峰期还增开了临时客车,商务出行与旅游流量方面的表现十分火爆,切实改变了当地居民的出行格局。
杭台高铁不仅在民生层面取得了成功,也推动了沿线城市的产业和文化旅游发展。新昌和天台的制造业、旅游业因高铁的便捷而迎来了增长,过去需要翻山越岭的长途大巴出行方式被一小时内的高铁通勤所取代。然而,令人深思的是:至今全国仅有浙江的杭台高铁和杭温高铁两条民营资本控股的高铁(杭温高铁中仅义乌至温州段为民资占控股51%,而杭州至义乌段则是由省方国资建设),其他省份的高铁建设依然以国铁与地方政府合资模式为主,民营资本参与的局面并没有大范围复制。
尽管杭台高铁的客流表现十分火爆,大家纷纷赞誉其成就,但为何这种模式在其他地区却难以推广?其原因可归结为以下几个现实问题:
第一,巨额投入与回本周期的漫长。杭台高铁的总投资接近450亿元,其中项目资本金需要数十亿资金的支持,能够一次性拿出如此大规模资金的民营企业在全国范围内非常有限。高铁作为重资产基础设施,其在山区的桥隧占比极高,建设成本自然不菲。即使客流条件良好,高铁仍需承担巨额的折旧、维护和人员支出,而回本周期则往往长达数十年。民营资本需要考量合理的投资回报,许多地方高铁项目并不能提供足够明确的收益预期,从而导致投资者只能选择观望。
第二,铁路的统一调度体系使得运营管理不如意。尽管杭台高铁民资占股51%,却并不意味着它能够完全自主运营。全国铁路运行在一个统一的网络之下,所有列车的调度、票务结算等都归国铁集团管理。杭台高铁的运营也是由上海局集团负责。因此,尽管民营控股,增加车次和跨线运行仍需服从全国铁路的整体规划,乃至收益也需参与全路统一清算。
第三,成功的先天条件并不是普遍适用的。杭台高铁之所以成功,得益于浙江特殊的经济环境。一方面,浙江的民营经济势力强劲,存在着许多有足够能力的民营联合体,可以支撑数百亿的基础设施项目;另一方面,杭绍台沿线人口稠密,民营制造业发达,出行需求旺盛,这些条件是很多中西部和北方地区所欠缺的。因此,偏远地区的高铁规划往往客流基础不足,即使建成,其客流量也难以与杭台高铁匹敌,这会进一步放大投资风险。
针对这一现象,网友们对此表达了不同的观点。部分网友认为,民生工程更应注重居民出行便利,假如能够改善地方交通,带动产业和旅游发展,哪怕短期回报有限,也值得建设,他们认为浙江的模式值得全国学习。而另一些网友则指出资本需要合理回报,强调高铁投资数百亿,若无合理收益,民营企业难以持续投入,他们认为杭台高铁的成功是一种特例,难以作为简单复制的模板。
这两种观点各有其道理。杭台高铁的更大意义在于完成了一次改革试验,证明了民营资本能够建设和管理一条高标准的高速铁路,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样的成功可以轻松照搬到其他地区。